梅加's profile弹棉花的人有一棵树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弹棉花的人有一棵树

Enid Song'S Ending Song.
Photo 1 of 20

你是你自己的王

 

  免费相册

  宋倩蓉差了9分,这表示她将在一个二流大学度过四年。

  尽管一流二流没什么区别,不过都是上流的反义词,但我还是有点难过,我为我亲爱的妹妹耗费了一年的时间在那几本随便一编的教材上,而她的努力最后被某个随便一改的判卷人给PASS掉而惋惜。

  她甚至因此错过她此生唯的18岁、她最后的少女时代——没有任何仪式。

  尽管我认为生命中的痛苦都是有意义的。但这种痛苦我无法解释,我不晓得它对一个刚刚度过10年牢狱寒窗的小姑娘有他妈的什么意义。我只知道我的妹妹正预备翻身农奴庆解放呢,一个棒槌就把她砸趴下了。

  她没有得到她应得的。而她将一直得不到她应得的——我害怕她太快知道这件事。问题就在这里。

  当然,一切都是会出现的,一切都是要知道的,或者也许她早就知道了。

  人们想辄弄钱各显神通,众人拾柴,社会经济的大火炉就热起来了。瓦特没有博尔顿,他的蒸汽机就是躺在纸上的科幻漫画。没有经济学家世界不会乱套,但是没有爱财的制造业业主我们就得回到原始社会了……

  我不是想说我们得敬重工人叔和农民伯,而是想说,你看,钱是多么重要。没有它你吃不了学生券的寿司也买不了东方神起的限量写真,这对你本来就乐趣无多的生活是个打击。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可怕的是:它会令你越来越不可爱,如果你越来越爱它的话。

  说来说去,我只是怕她因此而一蹶不振,认为任何事情都不牢靠,除了钱。

  她热爱三毛,张爱玲,东方神起,不关心楼市泡沫和奥运经济,只关心她想要关心的一切。我希望她一直如此,尽情ENJOY。

  难得的是,在这里,温和地度过一生是个奢望的这里,超市里有涨到30多一斤的猪肉的这里,公车上咸猪手无处不在的这里,她居然一直淑女地生活着,天外飞仙般。

  真的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淑女,她喜爱烹饪,阅读,宠物,流行乐及一切温和的事物,我一直担心她会穿一身盗版货把头发烫爆然后嘟起嘴巴搞非主流,但是没有,她的品味比我想像得及比她同龄人要好很多。

  她就是被伤害100次还觉得世界美好的姑娘。我为此而骄傲,也为此倍感心疼。

  现在我祈祷的是她即将入驻的那个什么什么大学能有一个足够用的图书馆,她能幸运地遇到一些不是吃屎长大的老师,之后能顺利地通过TOEFL,走人。

    和令密斯范苦恼的我不同,她一直非常省心。一个省心的双子座小孩。

    双子座精力旺盛,坚韧,独立,且公认的精明。很快能够适应一些基本的犬儒主义规则,在明白如何令自己活得更舒适的方面,她一定会做得比我好得多。她们理智并且有主张,向来鄙视自扰的庸人。

    那么我唯一要对她说的只是两点:

  第一点,尽量少怀疑你自己。听凭你的直觉和自由意志做事。

  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一定会有人以过来人的姿态告诫你:这样不妥,你应该如何如何才能更妥。

    他们的话有用的权当参考,无用的权当放屁。我不认为一个18岁的人需要太多指示,你有足够时间犯错。

  并且大部分在你耳边吹风的人,且看看他们自己有多成功。你就是花1600万和巴菲特吃顿饭他也不会告诉你道指会涨多少,你买哪支稳赚。而你身边的过来人,有几个已经牛逼到可以预测你未来的?大部分指手画脚的都是些满眼戾气,横生抱怨,用打压新人获得自信的烂人帮。

  我们的自由意志并不是如同生完的孩子的子宫一样:是可有可无的一坨死肉——切掉最好——避免长肿瘤。切掉它女人会丧失性欲。一个失去自由意志的人和一个没有性欲的人差不多,低质量的生活,低质量的性交。

    第二点,对生活本身感兴趣,而不是张着嘴期盼生活将馈赠给你什么。

  你知道上帝有多么吝啬,上帝早茶一盅两件,午饭牛腩萝卜炖汤,晚上等着追八点档。所有人的苦难,他管看不管帮。

  有他看着就知足了,就不孤独,就是天人合一的默契。你得这么想。

  你是被逼无奈的去承受这一切。别着急生活会挨个强奸每个人,我希望你毫不害臊地做个享乐主义者。这一切都很有趣,尽管这一切都很操蛋。痛苦还是欢乐,只是你一念间的事。宝贝,你依然,是你自己的王。

 

与安托南·阿尔托密谈

 

—— 摘自詹姆斯·米勒《福柯的生死爱欲》131页

免费相册

舞台上的人物老态龙钟,形容枯槁,疯疯癫癫。他僵坐在一叠手稿前,两眼不停地在空中搜求,双手狂乱地搅动着——那是一个行将溺毙者的动作,一观众想。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地喷涌而出,声音沙哑而且低若耳语,几乎听不见,中间还夹杂着口吃、啜泣和长得令人难受的停顿。

 

该剧的广告上写着:“与安托南·阿尔托密谈。”1947124日,巴黎的一座小剧场座无虚席,所有的观众都看得目瞪口呆。舞台上表演的是战前巴黎先锋派著名的人物之一。10年前,这位表演艺术家曾宣布,他计划创造一个新的剧种,一种新型的戏剧表演艺术,他将展示人的谵妄状态,这种谵妄状态应“搅得神鬼不安宁”,应富于感染力,能够激起“一种不断地撕裂生命的痉挛”,“以梦中的各种诚实念头”来震撼观众的心灵,让人们“从他的内心深处,而不是从某个虚伪幻想的层面上,看到他源源不断地流露出来的犯罪嗜好、色情迷恋、野蛮兽性、奇思怪想要和关于生命与物质的空幻意识,甚至嗜食人肉的恶欲。”

 

1947年那个夜晚,某种类似于阿尔托这种荒唐的“残酷剧”设想的东西,终于怪模怪样、令人不安地问世了。仅在几个月前,阿尔托还是罗得市一家精神病院的病人,而且10年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各种各样的疯人院里度过的。自1935年起他就一直不曾上过舞台。谁也不知道这次会出现什么情景。

 

演员读起诗来。连他最亲密的朋友也听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他的咒语奥妙、奇特,怒气冲冲而又粗鄙不堪。“精神淫荡上天猛地一下插入我体内的被锁定的心灵,”他朗读道,“是一种思考一切诱惑、一切欲望、一切禁条的心灵。”

 

他吟诵道:

 

      得的

      哒哒  哦尔祖啦

         祖啦

      哒哒  斯基泽。

 

起初,观众们还神经质地傻笑着。可这并不是逗乐。渐渐地,人们怔住了,整个剧场变得鸦雀无声。一个个单词炸弹般爆响:“唾沫。”“梅毒。”“尿。”“电休克。”

 

舞台上的那个人极力要观众注意他的痛苦,他的磨难,他9年的精神病禁闭,他被迫接受的60多次电震治疗。

 

“没有医生就决不会有什么病人,”他梦呓般地说了下去。“死亡也应该生活;疯人院在温柔地策划死亡方面盖世无双。”“战争将取代父母。”“那造成的残酷的老武士又爬起来了,那不可言状的生活的残酷,而且没有能为你辩护的存在。”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似乎不知如何是好。可他又重新开口了。

 

就这样,他折腾了近三个小时。双手不停地飞舞,疯话滚滚迭出,频频出现的无声的停顿产生着使人与来愈有所领悟的效果。

 

接着,出事了:阿尔托猛一挥手,不料把他正在读的手稿打飞了。停止了折腾,弯下腰来找稿子。眼镜跌落。他跪倒在地,伸出双手,盲目地摸索着。

 

“我们都痛苦极了,”一位老朋友回忆道。“他接下来告诉我们说,那屋子里的虚空令他胆寒。”

 

“观众的心被某种恐慌攫住了。另一个观众至今还记得。

 

在前排的观众中,坐着78岁的法国文学院院长安德烈·纪德。他忍不住想告诉阿尔托手稿落在哪里。

 

可是没用。缓缓地、颤巍巍地,这位仿佛突然崩溃了似的演员爬起身来,跌做回自己的椅子里。“我现在和你们一样(正常)了,”他说道,“而且我看得出来,我告诉你们的丝毫引不起你们的兴趣。这毕竟是一场戏。何必太认真呢?”

 

演出结束了。在领座的搀扶下,纪德站起身来,登上舞台,拥抱阿尔托并带他走向舞台边箱。这是阿尔托的最后一次登台演出。14个月后,他死了。

 

被嫌弃的苏的一生

     

      免费相册

  

   《苏》。她真是失败人生的模板。

 

    她在任何事情上都显得迟钝和笨拙。工作生活一团糟、不擅与人交流、品味奇怪、不论见到谁,永远把落魄写在脸上,附赠一个无奈的笑容。

 

更令人难受的是,她非常有自尊。她坚持不借钱,直到她穷途末路。她对那个一床之交的男友说:能不能借我一百块帮我渡过难关。对方给了钱后她像被暴打了一样羞耻地走掉。

 

并且她非常善良。一个善良的蠢货。我想她把衣服撩起来给那个黑佬看,并不完全是酬谢一杯草莓汽水,而是她觉得这个可怜男人已经很久没有碰女人了;把从咖啡厅捡来的女流氓朋友带回家,女流氓把嫖客带回来搞到她无处可归……

 

想来想去她都是个惹人疼爱的家伙,可是无论怎样我都爱不起来。

 

看完此片我唯一能说的就是,不要令自己贫穷。

 

并不是要多富有,但是至少得过得去。不至于因为买不起爆米花而不看电影,也不至于因为吃个爆米花和陌生人口交。

 

贫穷使她自卑,使她寒酸的身体看上去廉价无耻,有好几次被人当作妓女。她几乎是见男人就脱,一方面她需要供爱抚的肉体,另一方面也许她认为除了用性交易爱情,她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衣食不保的生活使得她不能信任任何男人,她极度渴望爱情又极度怀疑它。

 

她在未遇到男人之前想:男人不会爱上我,不过也可能有那么个把,没准儿呢。遇到之后她怕爱太深终有一散,也怕对方看清自己狼狈不堪的生活真相,于是把对方推走接着对自己讲:你看,果然没有人会爱上我。

 

于是貌似良好的开始变成自虐的前兆。这恶性循环使得她把自己折磨得像个背着壳的怪物,时刻想把头缩起来。

 

我相信她是属于奇迹来了也会不小心踩扁它的人,她看上去总是擅长把一切搞砸。

 

我知道她的戈多是什么。她和松子都是为爱而生的人。上帝的不保佑并没有让她变成愤青,她逆来顺受并且一如既往的对人和蔼,尽管她的和蔼并没有令她获益——影院里的男人把她当作了鸡;她的女流氓朋友冷漠地找她借了钱后被撞死在马路边,但是苏依然以她那个孱弱的温和的肉了吧唧的姿态混在世上。

 

她和松子不一样的是:松子每次凋败后都扶着腰艰难爬起,想来一个更强劲的绽放,而她已经在花谢的时候失去力量。

呼吸沉默如谜

      画展由某网络文学红人策划。现场话剧作为造势手段之一安插其中。

 

    头天改的本子,第二天就开演,叮里哐啷胡排一通上了场。

 

    我大叫地时候刘小东就站在我左边,我那时候想的是,刘小东怎么比《东》里面要矮那么多。然后整个瘫在椅子上,脑子里面是杀死比尔里乌玛·瑟曼刀音一落,满堂的断胳膊断腿,呜呜乱飞。

 

    之后我完全不知道我怎么下的场,怎么出的门。

 

    一出门我就看见董欣眼里有泪光,他叫我,赶紧走赶紧走吧。

 

    有个长头发的男的倍二,一劲儿拍手说我操演得太棒了。

 

    我又想痛哭又想大笑。

 

    导演客气,一口一个对不住了各位。是个好人。

 

    老王站在后面,帮我们拎着衣裳,一件一件递给我们,穿上。我瞬间明白了她怎么这阵憔悴得厉害。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后来老王在短信里说,我也是想大家都不容易。没想到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跟你没一点关系,跟你的能力没一点关系。

 

    上了出租没有一个人说话,我闭眼就睡,醒来发现师傅把我们拉到大望路了。胖大叔耳背,把望京西听成了西大望,而车上居然没一个人发现这一点,愣由胖大叔从北三环把我们拖到东三环。大家都魔障了。

 

    地铁里没人提刚才的事。冯找了一些好笑的话题,但是我努力笑没笑出来。

 

    出了地铁Azonnena的弟弟打电话让给他找份活计。

 

    我大骂他:人不靠己天诛地灭。没有嗟来之食,白给你的都是人吃剩的狗又过了一遍嘴的碎骨头渣,不嫌恶心就嚼吧。

 

    紧接着密斯范打电话问,怎么样啊今天演的。我说挺好的,妈妈我给你讲个事吧,有个人往便盆里扔了一只王八和八颗鸡蛋,旁边写:王八蛋,这个便盆就被放在了展览馆里展览。然后电话里密斯范笑,哈哈哈哈。我说妈妈你千万别笑,要不人该笑你浅薄,不懂行情啦。

 

    ……

 

    从董欣啪地撕掉剧本开始,我就决定马上忘记昨天下午,但我嘴欠又把这事在博客里溜了一遍。

 

    如果你干了一件丢人的事,最好重复地说它,一直说一直说说到让别人和你自己都恶心了为止。这是避免因此憎恨别人,同时原谅自己的最好方式。

 

    这是王朔的办法,我认为挺有效。

 

    如果说前天我还在怀疑自己对表演的理解是否要修正,那么从昨天起我不准备推翻从前的自己另起一篇了,连个小标点符号我也不打算改。相反我更觉得自己美好得不行。我怎么就那么无邪那么纯洁那么正经那么骄傲呀我他妈爱死我自己了。

 

 

    昨天回家后就满地找床。脱鞋,盖被。

 

    我这次真的倒下了。五天里陆续加剧的重感冒将我打败。鼻子塞住,煤气漏了也闻不见。

 

    从十点到十点,电话响了六次,分别是密斯范,密斯范,陌生人,Azonnena,小白,许叔。我一次也没听见。

 

    做了梦。

 

    梦的场景在心然家,不清楚那是她家众多豪宅中的哪一套。我们仨,我,小竹,心然。我们一人画了个大浓妆,睫毛刷得绿嚓嚓的,象开森林动物派对;土豆和eleven追着一只篮球疯跑,木地板被它们的爪子划得像落流星雨;电视里在放上流美的采访,她说“偶的马歇四从日本高岛屋买的,二十八万颜哦!”;小竹说上流美很象她们艺校的贾老师,然后站起来模仿贾老师用一根手指伸到发卷里挠痒痒,我们笑成了一锅爆米花;音箱震耳欲聋,音乐像一绺麻绳,轰隆隆越来越大声拧得越来越紧我就快被勒死啦……

 

    醒来的时候我猛然发现我忘了小竹的生日了。想狠抽自己一下。

 

    我满满当当二十一,小竹二十二,只有心然还是年方二零一枝花。

 

    2007年我们三个人的生日,都不在彼此身边。而去年,前年,大前年总是我们三个。只有我们三个。

 

 

    这星期发生了两件事情。一件是碰见了阮娜。

 

    那天我们正在排练,阮老大忽然刺溜从门里蹿进来,依然是青春无敌光芒耀眼,把我狠狠晃了一下。

 

    她真的比以前漂亮了,快活了。新感情令她旧伤痊愈气色焕然,被洗礼了一般。

 

    面对我在意的人总是很失措。除非有问题要问否则没法开口,嘴拙。但是那天我实在没有问题问她,只想:再见面,就很好。而且三年没见我在她眼前演的是这么十三不靠的一个玩意儿,臊得慌。

 

    后来去吃饭,饭间阮老大问你有男朋友了没,我嘴里噎着一片豆腐干还没来得及答话,她笃定地说咳,肯定没有,你没到时候哪。

 

    我老觉着她小瞧我,把我当小毛孩。其实我不是小毛孩了,我老了。

 

    饭吃一半阮老大就被导演叫走,她的新戏十二月六号首演,日程紧张。预祝她成功。

 

    另一件事是剧本终于完工。改了两次结尾,然后将涉及对当代大学生有不健康影响的和对我国政治有不良映射的台词通通删掉,就交稿。

 

    我实在是费了很多心血和耐性,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要说的话都在这一周内被掏空,再无力谈及其它。

 

 

    杜波问:

 

    下辈子你必须是个残疾,你愿意舍掉哪部分?

 

    答:

 

    我原先想成为聋子,又觉得聋了就听不见音乐了。那真可怕。

 

    就做瞎子,至少可以象周云蓬一样的唱歌。可是瞎子看不了书。那真可怕。

 

    还是做个眼不花耳不聋腿脚全乎的自然人,嬉戏谩骂燕语莺歌声声入耳,珠宫贝阙艳色犬马尽收眼帘下,哇哈哈……那最可怕。

 

    那你呢?

 

    杜波:

 

    我做哑巴。心如明镜,不破一语,只有呼吸沉默如谜。

 

wowoow

Loading...
Loading...